牡丹8402——晶体管收音机花开动京城
在北京市电子工业发展史上，“牡丹”牌8402型8晶体管袖珍式中短波收音机（以下简称“牡丹8402”）曾书写过一段光辉的篇章。作为首都工业向国庆15周年的献礼，这款北京出品的国产晶体管收音机上市销售的新闻成为了当时社会各界关注的热点，北京的电子产品开始从电子管时代跨入晶体管时代。1964年11月出版的《无线电》杂志，封面刊登了北京无线电厂牡丹8402型半导体收音机的生产流水线（见图1），封二以牡丹8402为例图文介绍了半导体收音机的生产过程（见图2）。同月出版的第5期《无线电技术》杂志封三以“一条晶体管收音机装配流水线”为题图文介绍了牡丹8402的装配检验过程（见图3），封底刊登了包括牡丹8402在内的北京无线电厂的收音机产品广告（见图4）。1965年第10期《无线电》杂志从主要性能指标、电路原理、结构特点、主要元件数据及制作等多方面对牡丹8402进行了详细介绍，封底还配有牡丹8402的外形和内部结构彩图（见图5），本文不再赘述，这里重点回顾一下当年轰轰烈烈的“8402大会战”和8402型系列收音机的生产历史。
图1 北京无线电厂半导体收音机生产流水线（1964年第11期《无线电》封面）
图2 半导体收音机的生产过程（1964年第11期《无线电》封二）
图3 晶体管收音机装配流水线（1964年第5期《无线电技术》封三）
图4 牡丹牌收音机广告（1964年第5期《无线电技术》封底）
图5 牡丹8402外形和内部结构（1965年第10期《无线电》封底）
20世纪50年代，国际市场上的收音机已转向全晶体管化和小型化。北京市研制晶体管收音机起步不算晚。1958年5月初，北京市电器工业公司中心试验室（同年7月组建成北京市电工研究所）用国产元件和日本产晶体管，试制出北京市第一台晶体管收音机，在首都地方工业生产跃进汇报展览会上展出。1958年5月8日的《北京日报》、5月12日的《人民日报》都为此发表消息，同时刊登了这台能托在手上的收音机的照片（见图6）。1958年7月，北京市电工研究所用自制的小型元件和国内研制的晶体管组装出全部采用国产元器件的晶体管收音机。1958年11月6日，北京无线电器材厂（1956年3月11日成立，厂名为公私合营广播器材厂，1958年7月24日改名为北京无线电器材厂，1959年1月1日改名为北京电子仪器厂，1964年6月1日改名为北京无线电厂）试制成功7晶体管超外差式收音机。1962年3月，北京电子仪器厂开始小批量试生产牡丹牌2401型两晶体管单波段高放再生来复式简易收音机（见图7），该机是北京市第一款批量投产的晶体管收音机，属于最低档的普及机，当年共生产了90台。1963年，北京电子仪器厂又推出牡丹牌3401型3晶体管收音机，北京无线电仪器厂也试制生产了百灵牌2-62-1型两晶体管收音机和4-62-1型4晶体管收音机，这三种机型也都是低档普及机。而在当时，上海无线电三厂的美多牌28A型8晶体管收音机已经上市，美多牌27A型7晶体管收音机和凯歌牌4B3型6晶体管袖珍式收音机正在加紧试制。北京市的晶体管收音机生产起步早，走得慢，到20世纪60年代已明显落后于上海等电子工业基础较好的城市。
图6 媒体报道北京市第一台晶体管收音机(左为《北京日报》，右为《人民日报》)
图7 牡丹2401和牡丹3401
为了使北京工业朝着高级、精密、尖端方向发展，与首都的政治地位相称，北京市委把电子工业提到了发展地方工业的首位。1963年10月，日本工业展览会在京举办期间，蜂拥而至的绝大部分参观者只为晶体管收音机而来。展览会期间，群众争先抢购北京市商业局销售的日产晶体管收音机。中央领导和北京市委对此非常重视，1963年11月初，北京市委提出仿制日本夏普公司的BX-327型8晶体管袖珍式中短波收音机（1961年开始生产，见图8）的任务。经过对该机整机及关键零部件的测试分析和对国内外具有代表性的13种样机、18种元件的测试比较及多次专家座谈会的讨论，北京市机电工业局认为该机在当时国际市场上同类型晶体管收音机中处于中等偏上水平，特别是短波部分代表了比较先进的水平，设计方面充分利用了元器件的潜力，性能较好，携带使用方便，美观坚固，比当时国内市场上供应的美多28A等晶体管收音机产品水平高得多。在反复征求意见、充分论证的基础上，最终确定将该机作为仿制对象，为会战的顺利进行打下了良好基础。
图8 夏普BX-327
1963年12月，北京市委工业工作会议上正式提出组织半导体收音机大会战，参照夏普BX-327样机试制国产化“牡丹”牌8402型晶体管收音机，因此这次会战也简称为“8402大会战”。市委明确提出会战目标：一是要出成果，不仅要试制出晶体管收音机及为其配套的26种新型、小型元件，而且要形成批量生产能力，1964年“十·一”前向市场投放1000台晶体管收音机；二是要出人才，通过大会战培养锻炼出一批讲科学、懂管理、有技术、有献身精神的电子工业的骨干力量；三是要出作风，要按照科学规律办事，精益求精地打“正规战”，丢掉小作坊式的生产方式和生产习惯，树立起现代化工业大生产的作风。
市委把这次会战列为北京市工业战线的重点工作之一，专门成立了以市委工业书记郑天翔、副市长兼市工业生产委员会主任贾庭三等组成的“8402大会战”领导小组，市机电工业局负责具体组织工作。北京市无线电联合厂（1962年1月组建，负责管理市机电工业局所属无线电工业企业）是会战的主力军：所属北京电子仪器厂负责样机测试、总体设计和试制生产任务，该厂指定邢迪为主设计师，何持今为主工艺师；所属各电子元件厂和无线电研究所承担小型、新型元件的试制生产任务。参加会战的除了无线电联合厂系统之外，还有中央直属企业10个（其中北京电子管厂承担晶体管生产配套工作），中央直属研究单位4个，市机电工业局所属工厂20个，市冶金局、化工局、轻工业局、文化局、民政局、建材局、手工业管理局及各区工业局所属工厂21个，街道工厂6个，共计61个单位。
会战坚持高标准、严要求，仿制与创新相结合，采取选型论证、确认标准、初样定型、正样试制、小批生产等一套科学的产品开发程序，有效地缩短了产品开发周期。为了避免走弯路，市工业生产委员会确立了“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的仿制原则，要求批量生产的整机无论从电声性能上还是在外观造型上都与日本的产品样机不分上下，达到难以区分的程度。会战期间，市工业生产委员会设专人了解研制进度，负责生产调度。无线电联合厂每天晚上11点前要出会战简报，送市工业生产委员会副主任王镇武，重点情况还要送郑天翔、贾庭三。会战出现问题，市工业生产委员会立即逐项、逐件帮助解决。参加攻关的技术人员吃住在厂，夜以继日，反复试验，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由于领导重视、组织有序，各单位齐心协力、加班加点，会战进展很快。“8402大会战”大体上分为三个阶段：即初样试制阶段（1963年12月至1964年4月），正样试制阶段（1964年5月至7月）和小批试制阶段（1964年7月至10月）。
在初样试制阶段，首先对国外样机进行了详细的测试分析。最初提出的15项技术指标有13项低于国外样机或国家二级机标准。无线电联合厂经过认真研究，决定综合国外样机和国家二级机的高指标，作为自行设计的8管机的技术指标，使试制工作一开始就坚持了高标准。1963年12月，北京电子仪器厂组织技术人员到上海无线电三厂对口学习美多牌晶体管收音机的生产经验，为牡丹8402的迅速上马做好技术准备。1964年1月中旬，到上海跟班学习的人员回到厂内组成工作班子，全力投入到牡丹8402的研制工作中。在短短的4个月内就完成了初样的设计和试制，4月25日召开了初样分析会，5月4日经市委批准转入正样试制阶段。
正样试制的目的是验证电路原理图、接线图等设计文件和关键工艺。5月1日至8日，第一批组装了15台样机，经例行试验出现了灵敏度偏低、噪声大和功放级效率低、失真大等问题。经改进后，6月1日开始组装第二批的10台样机，又出现声失真大和信号强度变化大时产生频率漂移的毛病。在中国科学院声学所的帮助下，解决了声失真的问题。无线电联合厂组织内部技术会诊，吸取北京无线电仪器厂的百灵牌7-63-1型7晶体管中波段袖珍式收音机的设计经验，突破了频漂技术难关。经过5月的探索、6月的攻坚，在科研单位及兄弟工厂的密切配合下，在解决了第一、第二批样机中存在的各种难题后，7月5日开始组装第三批10台正样试制机，7月9日全部调测完毕，7月15日全部通过例行试验，7月17日召开了正样试制总结会，并请求有关部门进行鉴定，准备转入小批试制阶段。
如果说正样试制的成功给小批试制创造了条件，那么在试制工作一开始，工艺卡片的编制、新工艺试验、工装的制备与研究设计工作同时并进则给小批试制的顺利开展打下了基础。为了适应晶体管收音机生产的需要，北京电子仪器厂对车间进行了技术改造，自行设计制造了一条生产流水线和174项、上千件工装、仪器。在正样试制阶段，制定并验证了金属网制作、金属网铝着色、度盘装饰、印刷电路板的腐蚀冲孔和坡莫合金氢化处理等新工艺；验证了机架加工、铁芯加工、印刷电路板加工、变压器制作等关键工艺；对设计文件进行了较全面的工艺审查，解决了177个问题并通过了工艺验证。与此同时，对车间工人进行了培训，使工人初步掌握了印刷电路板的焊接技术和装调工艺，达到6分钟生产一台机的定额。牡丹8402的每一个机件，都由工艺和检验人员会同生产工人按照设计图纸、工艺文件，对首件进行工艺验证以后，才能正式投入生产，这是保证产品质量不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协作厂、所的大力支持，尤其是元件厂的紧密配合，有力地保障了牡丹8402的试制和投产。会战中元件和整机同时试制，元件厂与整机厂相互配合，一起开发新型元件，根据整机试制的需要，及时反馈加以改进。在配套所需的26种新型、小型元件中，热敏电阻器、小型电位器、涤纶电容器、小型波段开关、小型耳机及插头座、Φ65mm内磁式扬声器等都是国内首次生产。试制初期，对样机所用的元件的结构、性能指标、材料等做了大量的、细致的分析工作。在试制过程中，双连可变电容器、磁性天线、小型电位器、中频变压器和钛酸钡电容器等5种元件，存在问题多，试制困难较大，就把这5种元件作为主攻目标组织攻关。对于薄膜双连可变电容器在试制和生产中出现的摩擦静电噪声问题（转动时在收音机中产生“咔咔”声），虽然整机技术标准中对此没有要求，但大家下决心一定要解决这一问题，为此成立了专业组进行攻关，终于使噪音合格率由10%以下提高到80%以上。元件的及时提供，保证了会战的进度，会战也促进了元件的发展。
8月份，小批试制的牡丹8402送交第四机械工业部第二十研究所鉴定，其电性能全部合格，且有较大的富余量，声性能良好。9月22日，四机部正式批复牡丹8402设计定型（见图9），开始投入批量试生产。按预期目标，“十·一”前投放市场1700台向国庆15周年献礼，每台试销价155元（带皮套、耳机，不带电池）。消费者对于北京市生产的高档晶体管收音机热情很高，市场反映较好，产品供不应求。
图9 四机部关于牡丹8402设计定型的批复
1964年10月，经过短短10个月零20天，“8402大会战”胜利结束。会战中共有协作项目1070项，协作件109.16万件，其中模具194套，非标准设备54台，外购件63.6万件，外协加工件45.54万件。会战提高了北京市晶体管收音机的生产水平，改变了北京市地方电子工业的面貌，开始呈现出以整机带动基础元件，以基础产品促进整机发展的良性循环的局面。1964年全市晶体管收音机产量比1963年增加了两倍，小型元件由两种增加到27种，产量增加了58倍。
1964年10月1日，《北京日报》以《北京半导体收音机成批生产》为题报道了北京市工业企业职工和科学技术人员树雄心壮志，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猛攻技术堡垒，试制牡丹8402晶体管收音机的情况。1964年10月13日，《北京晚报》以《半导体收音机的诞生》为题发表了专题图文报道，介绍了牡丹8402晶体管收音机的特点、流水线装配和检验过程、可靠性试验方法和首都多单位协作研制的情况。以上关于牡丹8402的媒体报道详见图10。1964年11月5日至13日，周恩来率中国党政代表团参加苏联社会主义革命47周年庆祝活动时，将近百台牡丹8402作为国家礼品，分送给各社会主义国家代表团成员。
图10 媒体报道牡丹8402(上为《北京日报》，下为《北京晚报》)
新设计的牡丹8402晶体管收音机电路原理如图11所示，该机性能达到了当时国外同类机的水平，各项指标均达到国家二级收音机的要求，在国产晶体管收音机中处于领先地位。全机采用8只晶体三极管、1只晶体二极管，共用电子元器件100余件，都是北京生产的。由于采用小型元件，整机体积仅为157mm×96mm×47mm，只有3个烟盒大，重约0.5kg（不包括电池）。出厂时配有皮套，用4节5号电池供电，可以收听中短波电台节目。该机性能优异，外形美观，体积小，重量轻，使用方便。1964年，北京无线电厂小批量试生产牡丹8402共计2 856台，1965年批量生产15 860台，1966年产量达到25 726台，随着批量的扩大，质量不断提高，成本逐步下降，由最初每台亏损20多元转为盈利。牡丹牌晶体管收音机成为国内名牌产品。
图11 牡丹8402电路原理图
1966年8月，“文化大革命”开始后，“8402大会战”和牡丹8402被说成是为资产阶级老爷、太太服务，“牡丹”商标是资产阶级的毒草必须除掉。“牡丹”商标被迫改为“红旗”商标，“牡丹”8402变成了“红旗”8402。
从牡丹8402到红旗8402，从1964年9月开始上市到1973年初完全停产共生产了28.5万台（历年产量见表1），这个型号的收音机的外观样式、内部结构一直在不断变化。8402型系列收音机生产时间之长、产量之高、品种之多在国产收音机中都是很罕见的。下面简要梳理一下8402型系列收音机的生产历史和各版本产品的演进过程，供收音机收藏爱好者们参考。
表1 8402型系列收音机历年产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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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份 |
产量（台） |
年份 |
产量（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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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 |
2 856 |
1969 |
未知 |
|
1965 |
15 860 |
1970 |
48 944 |
|
1966 |
25 726 |
1971 |
3 5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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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 |
约35 000 |
1972 |
29 918 |
|
1968 |
未知 |
1973 |
74 |
1964年“十·一”前上市的首批牡丹8402产品外观就有多种样式。最具有代表性的是当时报纸、杂志上所登载的版本（见图12）：机壳正面上部是金属度盘，度盘中部标注频率处为黑底白字矩形方框，下部金属拉网中间嵌有红底白色景泰蓝牡丹花图形商标，金属拉网左下角缀有镶嵌珐琅的鎏金白底“牡丹”文字商标。这两个商标牌由北京电炭厂（原北京证章厂）精心设计制作，增强了整机造型的艺术装饰性，同时使之从外形上区别于夏普BX-327样机。这种样式的产品主要在1964年生产，1965年生产量很少。
图12 牡丹8402（金属度盘，带牡丹花）
首批产品中还有一种很少见的塑料（有机玻璃）度盘样式的（见图13），与夏普BX-327样机最为相似，度盘中部延伸到两边旋钮的白色弧形装饰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没有拘泥于原始设计。塑料是牡丹8402度盘开始试制时选定的材质，但由于当时工艺水平有限，这种度盘的模具设计、加工、安装、固定和维护都不及金属度盘方便，因此当时主要用于试验样机，投放市场的很少，据档案记载北京百货大楼曾少量销售过。这种样式的产品可能只在1964年生产过。塑料度盘的产品中还有一种8402型系列收音机中最为少见的品种：金属拉网中间镶嵌的是白色景泰蓝牡丹花是蓝色衬底的（见图14），而且牡丹花图案有别于最早的包装盒和说明书（见图15）中商标的样式，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纯粹的试验品，存世量极少，备受藏家追捧。
图13 牡丹8402（塑料度盘，红底牡丹花）
图14 牡丹8402（塑料度盘，蓝底牡丹花）
图15 最早的牡丹8402包装盒和说明书
首批产品中数量最多的是金属度盘、金属拉网中间无牡丹花的版本（见图16、图17），这种样式的产品一直生产到1965年底。相比之下，消费者普遍喜欢有牡丹花的版本。
图16 牡丹8402（白底牡丹字，无牡丹花）
图17 牡丹8402（白底牡丹字，无牡丹花。1965年第2期《科学大众》封面）
首批产品的改性聚苯乙烯塑料外壳有朱红、深灰、浅咖啡三种颜色。内部使用的8只晶体三极管都是仿苏联晶体管型号及其小型化改进型号，混频和本振采用Π403A，两级中放采用Π401，两级低放采用1G2A，推挽输出采用1G2B。检波使用晶体二极管1Z1，末级偏流电路温度补偿使用ДK型变阻二极管（雪崩二极管）。电池盒通过焊接导线与线路板相连，不可拆卸。后盖上使用“A”、“B”分别标注外接电源插孔和外接耳机插孔。拉杆天线采用可拆卸的螺丝固定帽。
首批产品上市前后，四机部将牡丹8402样机送给中央各部门有关负责人试听，有些领导建议简化装潢，提高灵敏度。首批产品上市后，北京无线电联合厂和北京无线电厂派专人对牡丹8402的试销情况进行了调查，通过实地走访和群众来信，发现了很多质量问题，如短波效果差，灵敏度低，电位器失灵，耳机线易断，机壳底部固定天线处裂纹或碎裂，天线帽易掉等。群众和顾客也提了很多建议，如增加外壳花色品种；减少杂音，改进音质；改进电池盒结构，防止拉断电源导线，方便更换电池；后盖板不用螺丝，改用卡扣固定；降低售价等。这些意见和建议很多成为8402型系列收音机日后改进的方向。由于仓促上马，经验不足，元器件质量不稳定，1964年小批试产的牡丹8402产品返修率高达30%。
1964年底，北京无线电联合厂综合各方意见，下达了牡丹8403型晶体管收音机的开发任务书，旨在升级和改进牡丹8402的外观和性能。1965年，牡丹8402的质量有了较大改善，主要措施有：通过改进焊接工艺解决了接触不良的问题，改螺丝帽为固定帽解决了拉杆天线掉帽的问题，加粗导线解决了电池线易断的问题（1966年初，机壳内增加了电池盒卡座，电池盒不再焊接导线，可以自由拆卸），改进中放级工作点解决了输出失真大的问题，双连可变电容器改进后解决了机震问题等等。牡丹8402产品返修率降到2.5%。此外，还增加了花色品种，金属拉网增加了一种波纹式样。金属拉网左下方的鎏金“牡丹”文字商标由白底改为红底，更加鲜艳醒目，此后的牡丹8402均为这种样式（见图18），从1965年底一直生产到1968年底。1965年底，北京无线电厂试制成功了带有短波频率微调功能的牡丹8402A型样机（见图19），短波频率微调旋钮位于波段开关上方，收听短波电台更为方便。虽然1965年牡丹8402有了较大的变化，但并没有启用原计划的升级型号“8403”，此后直至停产，8402型系列收音机也只有8402和8402A两个型号。
图18 牡丹8402（红底牡丹字）
图19 牡丹8402A与牡丹8402
1965年生产的牡丹8402使用的8只晶体三极管的型号比较复杂。除了最初的Π403A、Π401、1G2A和1G2B外，北京电子管厂新试制的小型化晶体管3G1D、3G1A、1G2C和1G2D也在牡丹8402上实现了成功应用。而这两套晶体管很快又按照GB249-64号国家标准改进并分别重新命名为3AG14、3AG11、3AX21、3AX22和3AG24、3AG21、3AX23、3AX24。其中3AG14、3AG11、3AX21和3AX22这套晶体管成为8402型系列收音机的主选晶体管型号，但在1965年的产品中新旧型号的晶体管混用的情况很常见。同期，牡丹8402检波使用的晶体二极管改为了2AP9，末级偏流电路温度补偿改用实现批量生产的小体积热敏电阻。
1966年初，北京无线电联合厂制订了牡丹8402工业性生产大会战作战计划，要求年内全面提高牡丹8402的产品质量，达到大批量稳定工艺性生产。具体措施计划有：改善三防性能（防潮湿、防霉菌、防盐雾），使其能适应越南恶劣的气候条件，完成援越任务；在短波灵敏度、人体感应、频率稳定度和机振等方面取得突破，减少返修率；提高配套元器件的质量，加强零部件入厂检验和整机出厂检验；增加元器件选型、改进结构设计、修正模具缺陷，提高自动化生产程度；降低成本和工时，合理调整零部件价格，减少物料报废；增加外形品种（机壳、皮套颜色，拉网、度盘花色等），年底能生产8402、8402A、8402B和8402C四种型号，其中8402B和8402C是在8402A基础上改换新外形；年底将成本降低到80元以下，年产量达到5万台。然而，文革开始后，北京无线电联合厂正常的工作计划被打乱，牡丹8402的技改工作几乎陷于停滞状态。这一年牡丹8402的改进项目十分有限，年初开始，牡丹8402后盖上改用更加直观的汉字“电源”、“耳机”来标注外接电源插孔和外接耳机插孔；年底，制成取消螺钉固定的后盖，但之后的产品并没有全部采用这一设计。
1967年，红旗8402逐步取代牡丹8402。红旗8402也有多个版本，最为常见、产量最大的普通版本只是将牡丹8402的文字商标由“牡丹”改成了“红旗”（见图20），这种红旗8402批量生产到1970年底。其他三种版本的红旗8402文革时代特征更为明显。1967年出现了拉网中间呈现出飘扬旗帜图案的版本（见图21），由于其装饰效果并不明显，加之套上皮套后会被完全遮挡，这种样式的红旗8402很快停产，投入市场很少，成为存世量最少的一种红旗8402。1968年初，语录版红旗8402（见图22）问世。这个版本的产品将改造重点转移到度盘，再次启用有机玻璃度盘，度盘上下平均分成两部分，底色为白色的上半部分是度盘的功能主体，包括频率调谐指示窗、频率刻度和两侧旋钮功能说明；底色为红、蓝、绿等色的下半部分是度盘的装饰区域，最醒目突出的是那一长条“最高指示”，而型号“8402”被“躲藏”在了调谐旋钮下面。语录版红旗8402大约生产到1968年年底，产量不多，独特的度盘设计，鲜明的时代烙印使其成为“红色”收藏爱好者的宠儿。1968年下半年，三面红旗商标的红旗8402（见图23）诞生。这个版本的产品将改造重点又转移到商标标牌上，雕刻有三面红旗图案和“红旗”文字的长方形红漆金属大标代替了过去商标的经典造型，配套的皮套商标开孔随之加大。这一设计虽然以最小的代价迎合了当时的社会浪潮，但其粗糙的工艺、与收音机整体格格不入的装饰风格却是有目共睹的，这种尝试注定也是短命的，这一版本的红旗8402存世也不多。红旗8402使用的8只晶体三极管的型号与牡丹8402的基本相同，主要还是3AG14、3AG11、3AX21、3AX22和3AG24、3AG21、3AX23、3AX24。为了方便生产，有时也换用性能相仿的同类型晶体管，如两级中放用过3AG12、3AG22等，两级低放用过3AX71D等，推挽输出用过3AX71B等。
图20 红旗8402（普通版）
图21 红旗8402（旗帜图案）
图22 红旗8402（语录版，设计师严毅签名）
图23 红旗8402（大红旗商标）
1971年下半年，北京无线电厂对全厂物资进行清仓扫库，本着修旧利废、综合利用的精神，利用废旧积压物资组装了一批8402型综合利用收音机（见图24），外形和正品一样，但性能较差，北京无线电厂对这批副品按质论价，进行了内部处理。综合利用版8402没有商标，度盘与普通版本的牡丹和红旗8402相同，内部电池盒下面的出厂标签上盖有“综合利用”红色印记。
图24 综合利用版8402
1970年5月，北京无线电厂自主设计的红旗牌644型6晶体管袖珍式中短波收音机（见图25）开始批量生产，相比于8402型系列收音机，该机性能提升，成本降低，参数余量大，生产工艺简化，很快便取代了红旗8402。1971年开始8402型系列收音机不再列入年度生产计划。1971年10月28日，北京无线电厂的“牡丹”商标恢复，但牡丹8402却没有复产。1972年5月至1973年1月，北京无线电厂生产完最后一批约3万台8402型综合利用收音机，8402型系列收音机至此停产。
图25 红旗644
8402型系列收音机版本众多，上文所提及的版本特征只是简要概述。纵观各个时期的产品，还存在着诸多差异性，比如外壳及两个控制旋钮的配色，内部零件的型号、参数、材质及安装工艺，产品说明书和包装盒的样式等等，再加上还有不少鲜为人知的试验机型，8402型系列收音机可能永远无法收集完整，这也正是8402型系列收音机的收藏魅力和耐人玩味之处。
牡丹8402虽然是一款完全抄袭国外样机的产品，但这并不会冲淡它的历史价值。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8402大会战”举首都各界之力，组织起全市性的生产大协作，短时间内便使北京地方电子工业突破难关，迎头赶上，其难度可能是我们今天无法想象的，这样的奋斗场景恐怕再也难以复制。“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半个多世纪过去了，牡丹8402余香犹在，雍容长存！
本文中所有8402型系列收音机实物均来自于北京市著名收音机收藏家何玉琪老师。谨以本文缅怀我的这位刚刚离世，一生热爱收音机，钟情牡丹8402的良师益友。
参考文献：
《当代北京——广播电视和电子元件工业》、《北京志·工业卷·电子工业志》、《走过五十年——北京无线电厂建厂五十年》、《北京无线电厂建厂三十周年纪念册》、北京市档案馆相关档案等。
本文原创于2015年10月，删减版首发于2015年12月号《无线电》杂志。欢迎读者评论指正。